清华大学将用ABCD等级制取代传统百分制,告别百分制

作者: 10bet十博体育官网  发布:2019-10-24

调整百分制计分方式不能停留在技术操作层面,而要深入到人才培养理念转变,推进系统的教育教学改革,把等级制融入到整体改革中。

时评:高质量人才培养能用行政文件要求吗

告别百分制,别只是清华自选动作

来源:新京报 2015-5-19

  改革百分制,是教改深化的一个切面,但改革就该积跬步。因此,改革百分制不应只是清华自选动作,其他高校也该跟上。

  从“90分”到“A”,一个符号的改变会撬动什么?日前清华大学宣布全面改革现有学业评价体系——从2015级本科生和研究生新生起,学生成绩单上将看不到百分制的分数,以A、B、C、D等12档等级代之,这引发了舆论对等级制替代百分制意义的拷问。

  事实上,按等级而不是按百分制计分,是国外一流大学的惯常做法。而清华大学的相关举措,无疑是与其接轨,这也跟其去年底发布的全面深化教改意见中的“强化实践能力和创新能力培养”要求相符。

  毕竟,百分制计分会引导学生分分计较、每分必究,而等级制则在淡化分数概念,引导学生不必过分关注自己的分数高低,重在培养自己的能力——如果95分以上是A+,那95分和100分得到的等级是一样的。另外,等级计分还有利于团队和项目合作。

  近年来,我国内地已有些中学乃至高校,针对某些学科、专业局部试行了等级计分制,而作为国内高校领头羊的清华全面推行该制度,示范意义自不待言。但与此同时,清华及其他高校实行等级计分时,也该注意规避既有试点中的部分问题。

  在目前的高校免试推荐研究生中,学生的学习成绩是重要的指标,有的学校仅按学习成绩排序遴选出免推学生,如此一来用等级计分反而引起学生焦虑——既然要按学习成绩排序,百分制不是更精确吗?这无疑要求大学在评价学生时,要全面清理传统分数思维,建立多元评价体系,引导学生关注分数外的素质培养。

  大学老师用最终课程测试成绩计分,还是重视对学生的过程性评价,也会影响等级制的效用。在美国高校,老师平时会要求学生撰写、提交课程论文,并给课程论文分数,还要求学生必须阅读多少参考书,以参考书的内容参加研讨课,学期成绩就以多次课程论文成绩、研讨课表现和最后测试成绩加权评出。这让学生不敢懈怠,他们完成这样的教学,不仅能掌握相关知识,还能拓宽视野,锻炼思维。

  而如果只是把一次集中测试的成绩改计为等级,那是换汤不换药,学生的学习状态不可能有多大改变,还会是为了刷分,专修容易修的课;平时不重视课堂学习,到了学期末时突击备考。要引导学生重视平时学习和能力培养,需要大学开展小班化教学,进行探究式学习。

  前不久,国办印发关于深化高等学校创新创业教育改革的实施意见,《意见》要求,各高校要广泛开展启发式、讨论式、参与式教学,扩大小班化教学覆盖面,推动教师把国际前沿学术发展、最新研究成果和实践经验融入课堂教学。要改革考试考核内容和方式,注重考查学生运用知识分析、解决问题的能力,探索非标准答案考试,破除“高分低能”积弊,落实这些意见,调整学生计分方式是应有之义。

  改革百分制,是教改深化的一个切面,但改革就该积跬步、图增量。因此,改革百分制不应只是清华的自选动作,在这类改革迈步上,希望更多高校都能争当先行者。

从“90分”到“A”,仅仅一个符号的改变,会撬动什么?

清华[微博]大学[微博]日前宣布,全面改革现有学业评价体系——从2015级本科生和研究生新生起,学生的成绩单上将看不到百分制的分数,以A、B、C、D等12档等级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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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华[微博]大学[微博]5月15日宣布,全面改革现有学业评价体系——从2015级本科生和研究生新生起,清华学生的成绩单上,将看不到百分制的分数,以A、B、C、D等12档等级代之。

前不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关于深化高等学校创新创业教育改革的实施意见,《意见》要求各高校要改革考试考核内容和方式,注重考查学生运用知识分析、解决问题的能力,探索非标准答案考试,破除“高分低能”积弊。清华大学宣布用等级制代替百分制,是对该意见的落实。

虽然《意见》对高校的教育教学改革提出明确的措施,但如果高校没有自主权,还是行政治校,很难培养出高质量的人才来。

按照清华的计划,这样一个评价体系的改变,并非简单地以等级制取代百分制。“它更像是一个‘扳手’,在打破分分计较桎梏的同时,唤醒学生学习的内生驱动力,实现教育从‘灌满一桶水’到‘点燃一团火’的转变。”清华大学副教务长郑力说。

清华大学有关负责人称,改革有助于降低学生工具主义和功利主义的学习观,鼓励探索多样化的学习,也有助于建立生师对话和反馈机制,激励老师更好地设计课程教学,帮助学生更好地取得学习成效。不过,改革要取得成效,光调整计分方式还不够。

近日,国务院办公厅印发了《关于深化高等学校创新创业教育改革的实施意见》,要求各高校要广泛开展启发式、讨论式、参与式教学,扩大小班化教学覆盖面,推动教师把国际前沿学术发展、最新研究成果和实践经验融入课堂教学,注重培养学生的批判性和创造性思维,激发创新创业灵感。要改革考试考核内容和方式,注重考查学生运用知识分析、解决问题的能力,探索非标准答案考试,破除“高分低能”积弊。

这是一个考量了5年的抉择,应试教育的积弊下,我们有太多对创新人才“冒出来”的渴望,也听到太多关于“中国学生不知为什么学、教师不知该怎么教”的指摘。这一次,在厘清“教与学”的关系上,清华选择从调整教学评价的“指挥棒”入手。

首先就要落实高校的课程设置自主权。目前,包括清华在内的大部分高校必修课占比80%以上,选修课仅10%多一点,学生自主选课的权利极为有限。而在国外实行完全学分制的大学,选修课比重高达60%以上,选修课程非常丰富。只有让学校自主设置课程,增加选修课比例,才能在大学教学中体现对学生个性和兴趣的关注,学生才能减少工具理性。这要求大学重视课程建设和投入,并针对完全学分制教学改革学校管理。

近年来,针对我国大学毕业生创业比例低的问题,教育部要求各高校开设创业教育必修课。这是治标不治本的,学生的创业意识和创业能力不是靠一门创业课就能提高的。而且,有的学校的创业教育就是给学生讲一些创业的知识和概念,这种灌输教育导致的结果是,根据调查我国大学毕业生有80%左右有创业的意愿,可真正在毕业时选择创业的只有3%左右。

“别了,100分”,从百分制到等级制,能否真如清华所愿,成为撬动高等教育内部改革的切口?它的推行,又能改变哪些校园内部的教育生态?

其次,要引导教师投入教学,精心设计课程。当前我国高校普遍存在重科研、轻教学的问题。对于学校来说,科研不但能获得资源(课题经费),还能制造政绩(论文、成果);对于教师来说,科研不但能提高待遇,还能获得晋升砝码。如果这种办学导向不变,学校就不会真正重视教学投入,随之课程建设、教师的教学积极性都成问题。

尤其需要注意的是,一所大学开设什么课程,本该是学校的办学自主权,教育部门布置学校开设创业教育必修课,进一步表明学校没有自主权。而办学自主权缺失恰是我国大学没有明确定位,不重视人才培养,急功近利办学的根源所在。

太多中国学生不知“为什么学习”

当教师都不重视教学时,他会研究如何上好课吗?会花时间耐心引导学生吗?这种情况下,百分制变等级制,并没有多大价值,教育质量反而会受到影响。

这次《意见》又是由上级行政部门颁发的。虽然《意见》对高校的教育教学改革提出明确的措施,但如果高校没有自主权,还是行政治校,那么给学生提供更多的教育资源,开展小班化、个性化教育,很可能只会停留在纸面。

传统的百分制评价体系下,哪些课程最受大学生欢迎?

我国不少大学的课程教学,基本是灌输方式,老师照本宣科,考试一张卷,这是中学应试教育的翻版。学生评优和保研也通常按学习成绩排序。这种教学、考核方式之下,大学出现了两种情况:一种是围绕考研[微博]刷分或考证,他们很努力也很功利,没体验大学的真谛;另一种是因目标缺失而迷失,必修课选逃、选修课必逃,学期末突击备考。

首先,目前高校没有充分的课程设置自主权,在大部分高校,必修课比例高达80%以上。由于必修课比重高,学生自主选择课程的权利极为有限,一些学校早在上个世纪90年代就提出实行学分制教学,可直到现在,实质还是学年学分制,按学年对学生进行管理。正因如此,教育部才有允许学生休学创业一说。如果大学实行完全学分制,学生可以自主选课、选师、选时,那就不必有专门的休学创业了,某个学期学生如果有其他事,可以少选课或者不选课,也可以延长求学年限。

除了“学术大牛”、知名教授的经典课程外,几乎每个学校,都会流传着一本“水课大全”——容易修、管得松、给分高的课程。为了刷到一个好看的学分绩,考前刷题、过度答题、不敢选有挑战的课程等,成为当下大学校园里的“常态”。

提高我国大学人才培养质量,培养有个性特色的创新人才,调整百分制计分方式不能停留在技术操作层面,而要深入到人才培养理念转变,推进系统的教育教学改革,把等级制融入到整体改革中。

只有让学校自主设置课程,减少必修课比例,增加选修课,才能在大学教学中关注学生的个性和兴趣。在国外实行完全学分制的大学,选修课比重高达60%以上,而且给学生选修的课程很丰富,学生可根据兴趣选修课程,而不是按要求修读必修课。这就要求大学重视课程建设和投入,并针对完全学分制教学改革学校管理。

一份由清华学生发起的“清华和MIT(麻省理工学院)学生主要学习动机”调查显示,MIT学生的第一动机是认知内驱力,即对知识本身的渴望与好奇;清华学生的第一动机则是通过成绩获得尊重和认可。精细化的评分体制下,排名和数字刺激着学生的敏感神经。而这也许可以从某种程度上解答“钱学森之问”——太多中国学生不知道“为什么而学”。

本报特约评论员熊丙奇[微博]

其次,我国高校当下普遍存在重科研、轻教学的问题。因为对学校来说,科研不但能获得资源,还能制造学校政绩,对于教师来说,不但能提高教师待遇,还能获得晋升砝码。如果这种办学导向不变,学校就不会重视教学投入,随之课程建设、教师的教学积极性都成问题。当教师都不重视教学时,他会研究如何上好课吗?会构思怎样研讨、探究吗?会花时间对学生进行耐心的引导吗?

“曾有清华学生为了‘刷’到高学分绩,故意在英语分级考试时考砸,分到慢班,最后再轻松考个高分。”这种工具导向、功利主义的学习观是郑力最忧心看到的教育导向,“我们希望学生是从自己兴趣需要出发自主学习,而不是为了‘唯分数’被动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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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国不少大学的课程教学基本是灌输方式,老师上课照本宣科,考试也采取一次集中考核方式,学生只要答卷通过考核即可,这是中学标准化、应试化的翻版。这种教学、考核方式之下,大学出现了必修课选逃、选修课必逃,到学期末自修教室爆满的景象。最近甚至还出现了逃课神器,帮助学生做逃课代课交易。对此,有的学校推出指纹打卡、刷脸防逃课技术,但这并非长久之计。有效的办法是提高课程质量、加强过程质量监督,像美国高校,老师平时会要求学生撰写、提交课程论文,并给课程论文分数,还要求学生必须阅读多少参考书,以参考书的内容参加研讨课,学期成绩表就以多次课程论文成绩、研讨课表现和最后测试成绩加权评出。这让学生不敢懈怠。这样的教学,需要教师重视并投入教学,而不是对着PPT念书——这些内容教材上都有,学生为何要听呢?

建立促进学生全面发展的学业评价体系,这正是此次清华改革的首要目标。在世界范围内,除剑桥、牛津外,国际知名大学普遍采用等级制。可在历史上的清华,等级制的经历却在不断反复:从清华学校时期的科学计分法、清华大学初期的五等级制、西南联大时期至20世纪50年代初的百分制、1953年至1963年的5分制,再到自“文革”后延续至今的百分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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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教师没有充分的教育自主权,学生不敢批评、质疑也是一大问题。组织研讨课,开展研讨式、交互式教学,出开放式的考题,就应该允许学生独立思考、自由表达自己的看法。但是,现阶段,我们在教学中还存在主题先行,并不允许学生批评、质疑的问题,而批评、质疑是创新的源泉。为此,应减少行政对教育教学的干预,在学校建立并发挥教授委员会的作用,由教授委员会负责学校的课程建设以及教师的评价、考核。

百分制、等级制,到底谁优谁劣?在国内众多高校普遍坚守百分制的情况下,清华为何要调整“指挥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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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国大学办学定位模糊、人才培养模式单一和人才培养质量不高,是大学毕业生就业难最重要的原因。自然,这样的大学生群体要创业就更加艰难。从这次下发的《意见》看,教育主管部门已经意识到大学教育教学存在的问题,就应该从根本上加以治理,从落实办学自主权、回归学校教育本位方向努力。按照目前的教育管理和办学制度,很难培养出高质量的人才来。

郑力的解释是,在现阶段的清华,应试教育的惯性正日益侵蚀学生内生的学习兴趣,给学分绩“松绑”正当其时,“采用等级制本身意味着,学校鼓励学生弱化对学分绩的追求,将课程选择的着眼点重新放回对自身发展真正有益的能力、素质和知识上。”

(作者系21世纪教育研究院副院长)

“任性选课” 成绩只反映成长

《中国科学报》 (2015-05-21 第7版 视角)

根据新的评价体系,课程成绩以A+、A、A-、B+、B、B-、C+、C、C-、D+、D、F形式记载。其中,获A和A-的人数不超过该课程修读总人数的20%,获得F(不通过)的学生比例则不设要求。

相关专题:教育部高校去行政化新意见

“终于能任性地选课了。”在清华学生自媒体上,改革被普遍视作“一个毋庸置疑的方向”。

“成绩只是为了反映成长,而不是位置。”郑力坦言,原来有学生想尝试比较艰深的专业课程或和自己专业方向不同的新课程,却怕学分绩掉下来不敢选,“要鼓励学生选难度大的课,要有探索的精神,所以新方案允许学生在部分课程上自由选择等级制或通过制,选择通过制的课程成绩将不计入学分绩。”

随之而动的,还有推研、评优等一系列评价政策。

变百分制为等级制后,在推荐免试研究生过程中,清华不提供逐次排名的名单,只提供前10%、20%、40%、80%等段位名单。后期通过面试等手段,加强对学生科研潜力、素质等方面的考察。

“比如,有的院系推研时特别看重学生的数学类成绩,可以向学校注册中心提交计算‘数学类课程学分绩’的要求,有的院系推研时特别看重学生人文素养和涉猎通识性知识的广度,则可以提交计算‘人文素质课组学分绩’的要求。”郑力说,“这就好比原来只有一把尺子度量学生的学习表现,当尺子多起来以后,间接地弱化学分绩的度量功能,让师生不仅关注知识的习得,更注重能力的提升。”

改变“教与学” 教师面临挑战

按下“扳手”之后,还有哪些教育生态可能会随之改变?

郑力为改革画出了清晰的目标图:短期,降低学生工具主义和功利主义的学习观,鼓励探索和多样化的学习;中期,提升教师评价素养,实现学生发展和教学成效的科学评价;长期,实现三位一体的培养,树立“评价不仅要看知识,更要重能力和素质”的育人理念。

而要实现这些目标,教师要面对的挑战显而易见。

“从‘以教为中心’到‘以学为中心’,几乎每个老师都会说。可翻开他们的教案,全是‘这学期我要教什么’,而没有‘让学生学到什么’。”在讨论方案时,曾有讲授《工程物理》课程的老师找到郑力,一肚子困惑:“让我教知识点可以,可价值观该怎么教?”“在赋予任课教师更大自主权的同时,其教学能力和评价素养就更加重要。”郑力说。

清华信息科学技术学院教授张佐负责讲授《数据伦理》课程。虽然这学期改革还没实行,但她已经按照等级制评价体系的要求来设计课程了:“不能再像以前一样简单注重知识的传授,而是要让学生通过课程学习了解到在职业中如何进行价值判断。这迫使我必须改变教学设计和执教过程,让学生展现他们识别问题的能力,引导他们探讨哪些地方可能存在伦理冲突和风险,给出解决框架和最终结论,而不是单纯地出题、考试。”

另一个问题则在于,评价权力下放到院系之后,它们能否紧跟学校改革的思路与步伐?

“放权给学院,在此前的奖学金评比中已初步试水。从去年开始,清华各院系可以根据自身学科发展的要求,定义自己的‘优秀学生’。”郑力介绍,目前,清华引入了多方参与的校园新型治理结构,“学校成立了本科生课程咨询委员会,研究生的也正在筹备中。部分院系也结合自身实际成立了学生委员会,发挥学生‘参与人才培养’的积极性。”

改革刚刚启幕。但所有涉及其中的都是今天中国高等教育面临且必须解决的真问题,比如,如何构建“教与学”的关系;如何让教学真正回归大学办学的本源。这一切,能否如改革的初衷得以实现,本报将持续关注。(记者 邓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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